所在位置:首页 > 村人专题 > 乡村笔记 >
[乡村何处觅文化]东浦村文化现象之三:丝弦锣鼓

时间:2008-04-18

作者:吕怀成

    东浦村在金坛指前镇西南约7公里处,全村有200多户,大都姓吕,曾有金坛大南门外第一大村之称。它南与溧阳相邻,风土人情借有溧阳人之习俗。听父辈讲,早在上世纪20年代,东浦村曾办过丝弦锣鼓。据村上老人们讲,这是由溧阳县绸缪乡月塘村人来传授教练的。

    丝弦锣鼓,即民间吹吹拉拉、弹弹敲敲的农民乐队。东浦丝弦锣鼓当时在金坛、溧阳横竖数十里还真有点名气。大概以前胡琴、月琴更民乐所用之弦皆为蚕丝制作(现在琴弦皆用细钢丝制作),再加上锣鼓配合敲打,故称之为丝弦锣鼓。所备民乐器,吹奏的有笙、箫、笛、唢呐等,弹拨的有月琴、琵琶、三弦等,弦乐器则有二胡、京胡、板胡、四胡。四胡胡琴上有四根弦,即两根内弦,两根外弦,弓上有两撮马鬃,内外4根弦调和后,拉奏时同时拉响内外两弦,犹如两把胡琴合奏之声。四胡现已少见。锣鼓主要有板鼓、大锣、小锣、钹。锣鼓队在最后压阵。丝弦锣鼓的演出,一般是在旧社会参加庙会时边行走边演奏。届时队伍排成一条长龙,人数少则三、四十人,多则五、六十人。最前面两人吹笙,笙下部那圆圆的黑黑的底托吹奏时朝前,象征两只“龙眼”;接着是两支长长的三弦,竖得高高象个“龙角”(此两种乐器为核定数,不得随意增减)。乐队中间的笛、箫、胡琴等皆为“龙鳞”,这或多或少,可随意增减。乐队最后为锣鼓,敲大鼓者一根长长的树棍扛在肩上,前面挂上大锣鼓,后面树棍压梢,即作为“龙尾”。这设计者最早创痍大概认为龙是中国人的吉祥物,故以龙队形而排之。演奏时乐队吹奏一曲,敲打一番锣鼓,16首乐曲和6番锣鼓经轮番交替变换,真是一路丝弦一路乐声,吹拉弹奏,煞是热闹。

    东浦村自创办了丝弦锣鼓后,平日里民乐声声,民风淳朴。每当夜幕降临,村上四处传来丝竹之音,特别在夏夜乘凉时,门前空旷处摆上几张长凳,人们渐渐聚拢,大家合奏上几曲,乐声随风飘扬,把那月夜的江南水乡渲染得更加幽美迷人。孩子们在这音乐氛围的熏陶下,很多就热爱上了音乐,笔者就是其中一员。

   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,这丝弦锣鼓沉寂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 1945年抗战胜利后,东浦村上的吕立保、吕长孝、吕德清等老一辈又重新发起恢复了东浦丝弦锣鼓队。其经费是自愿捐款,乐器是集中购买,分散保管,责任到人,统一使用。家庭经济条件较好的吕锁荣、吕敖洪等还自备了较高档的乐器。丝弦锣鼓队一次就从苏州、无锡买来六、七十件乐器。教练者都是本村一些音乐基础较好的年长者。他们全尽义务,不收分文报酬。学习者以中青年为主。冬春农闲时,他们集中教练学习,平时分散自练。已是四十年代了,教练者仍以口传学习的“工尺谱”,即用“合四乙上尺工凡六五三”10个汉字来作音符。东浦的丝弦锣鼓共有16首乐曲:头调、二调、三调、进花园、出花园……这都是劳动人民长期在生产和生活实践中创造出来的优美乐曲,后来代代相传,流传于民间。

    1946年春,溧阳县湖边乡湖塘村、浪圩村出庙会,东浦丝弦锣鼓被邀前往两处表演。他们不收任何报酬,当地人接待十分热情。乐手们被分散到户吃住,个个奉为上宾。晚饭后还要在住处吹吹拉拉,热闹一番,群众甚为赞赏。1947年春,金坛洮西湖溪村出庙会,东浦丝弦锣鼓又应邀前往。他们走村庄,过街道,那悠扬乐声,曾响彻田野。在庙会中丝弦锣鼓和那些封建迷信内容的活动相比,显得既健康又文雅,所到之处,两旁群众驻足观看,洗耳恭听。那时他们外出表演,男士皆穿长衫,衣冠端正,仪态优雅。据说当时一些长相俊俏的乐士,还吸引了许多外村的淑女下嫁东浦村小伙子呢!

    解放前夕,由于国民党抓壮丁,重苛捐,东浦丝弦锣鼓不再外出表演,只是在茶余饭后偶尔自乐消遣。

    解放后,一些爱好者又重新购置了乐器,一方面为配合搞些当地的群众文娱活动,一方面也借此自娱自乐。1956年春,金坛县文化馆得知东浦丝弦锣鼓这一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之花,曾派文化馆周蕴华同志约笔者一同前往整理挖掘,将16个曲调从口传“工尺谱”翻译成简谱,其“锣鼓经”一并录下,油印成册,并存档金坛县文化馆。

    1959年国庆节,东浦丝弦锣鼓队应县政府所邀来到金坛城里表演。这是第一次登上大雅之堂,也是当时县里唯一的一支民间文艺队伍。在来县城前,县文化馆曾派员前往知道排练。乐队还新添了部分新乐器,人数达30多人。领队、指挥由商守强担任。演出地点在金坛人民大会堂(现在的金坛电影院)。上台表演者,大都是花甲老人,少数的如吕立邦等已是古稀之年。9月30日晚上演,连续3天,演出时,台下掌声不断。这次演出一改以往那种赶庙会时的“边行边奏笛领先,相互听着别抢先”的演奏方式,演员们一个个端坐看好了指挥者的指挥动作,加以表演。笔者当时是乐队中最年轻的一员,当年20多岁,我的乐器是吹奏笛子。我记得庆祝大会最后一天,县领导还专门表扬了东浦丝弦锣鼓。

    抚今忆昔,我觉得东浦丝弦锣鼓属文雅之举,吹吹拉拉,弹弹敲敲,是我江南水乡一种有特色的丝竹之音,既是正当娱乐,又能陶冶情操。如今人们安居乐业,更需要一种高雅的文化生活来代替那些庸俗低下的娱乐活动。再说,如今乐器质量也提高了,当时无校音器定音,而是以竹笛为准,正如当时流行的丝弦锣鼓中所说:“千日琵琶百日笙,调和胡琴一黄昏。”如今很多乐器都有半音阶,定音准和快,中青年人学起来也快。因此我想,无论是从抢救的角度,还是为了繁荣振兴民间的文化艺术,我们都应该让那丝弦锣鼓“重整旗鼓”!